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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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魂摆渡

(我的老师不是人)

 
双医生设定,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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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年后

 

S市第一人民医院

 

嘈杂的人群围堵,三四护士刚接到120送来的急诊患者,刚腾出的钢架病床又被再次占用。

 

“M3监护,生命体征快速测量后通知杨医生!”

 

“病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无法联系家属,好像是流浪汉。”

 

替一床农药中毒患者洗完胃的资深护士偏过头来,“大不了开通绿色通道,我看他情况不好,你赶紧测生命体征,我忙好这边就过来帮你。”

 

那头的护士感激似的冲她点头,细汗染湿的黑色碎发在灯光下透出热气,“晚上请你吃饭!”

 

将体征数值从M3摘抄下来,她随即将手头刚抽好的10管动脉血气丢去送检,五一假期出事的多,缺胳膊断腿的都往急诊塞,前脚刚送走个心衰死亡的,这后脚又拖进个,一波接一波,本是贪图假期双倍工资却不曾想这小长假出事的这么多,医院也不重视急诊科室的人才效率问题,假期仅派了3个值班医生,其中一个还是今年刚入院的新进小医生,论经验论技能估计还没她们做护士的好,唉…这不摆明瞎折腾么?

 

“哎哟,医生我这快疼…疼死了!感觉要死掉了,能不能给我打点止痛剂?嘶…疼疼疼啊!”

 

身材稍显魁梧的中年男子吃痛的捂着腰际,半个身子蜷缩在大理石地面上脸色惨白,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这个…”张科尴尬的推了下金丝边眼镜,踌躇着蹲下身,“你…那个…哪里疼?”

男人喘了口气,冷汗被抖落顺着额际滑直眉骨边缘,唇色淡无血色,“左边的腰非常…非常疼,大腿也…也疼。”

“腰疼连大腿也疼?”

“对对对,快点给我看看这是什么病,嘶…又开始了又开始了,疼…”

 

饱尝病痛折磨的男人越发情绪激动,吃痛声又增了一个高度,沿途经过治疗室门口的患者时不时好奇的推开门探头瞅瞅。

 

工作第二年头一回出现这么棘手的病例,张科整个人几乎处于急躁状态,以前都是跟在杨兴后面打下手,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压根就没独立顶班这破事出现,今天这老头脑袋八成被门板挤了,说什么人多就分开诊治,简单的病例会丢给他,可眼前这情况像是easy病例吗?!

一般腹痛不都是炎症梗阻胃出血,但现在人都疼到大腿根去了,这肠子还能长到腿里去?

扯不下面子去叫杨兴过来处理,难保对方到时候还会冷眼指责自己一顿,但不请求支援,眼前这大块头到时候白眼一翻双腿一蹬没气了咋整?

 

正犹豫不决想着要不甩一剂止痛剂先过了这坎时,门外传来阵叩门声,随即一白大褂身影就走了进来,

“打扰下,借点酒精棉球。”

嗓音很清亮,他下意识的抬起眼,来人是个年轻医生,清秀俊朗,杏眼红唇,刹一眼他还以为是个漂亮女医生,但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对方将近1米78的身高和平的可以做直线滑行的胸膛…

原来是个男的。

但面生的很,是新人?

“你是急诊的?”

“是。”反手关了门,王源扫了眼地上疼的嗷嗷大叫的男人,抬头看他,“酒精棉球在哪?杨医生要用。”

波澜不惊的视线扫入眼底,连语气都淡然的很。

不善言语的性格往往会让外人错生种傲然的气息,加之本就高于一般人的容颜更为这一份眼神增添了种不羁的错乱感。

“治疗柜的左下角。”

“谢谢。”对方径直越过他,抬手就开了后头的治疗柜,空气中微妙的夹杂出些许火星苗子。

被一阵莫名不爽堵在胸口的张科自然没好气的斜了王源一眼,也不知道从哪蹦出的新人竟然敢对自己这么没礼貌。

还真是跩。

“你是新人吧?怎么?跟在杨老头那干杂活?”

夹拭棉球的手一顿,隔板阴影下的杏眼眨了下,王源低头继续手头的活,“对。”

张科转过身来,趾高气扬的冲他一笑,“我说嘛,也就只有啥都不懂的小渣渣才会被派遣过来做杂活。”

语气中难掩的刻薄和刁难,好像在昭示着自己的主权。

王源没有说话,手依旧不停的将最后一个棉球丢入罐内后,他若无其事的关上治疗柜,偏头对上张科的视线,随后纯然一笑,

“是吗?那恭喜张医生从今天独立顶班开始不用跟着杨医生干杂活了。”

说完,他不顾对方越发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从治疗台顺手拿了两副塑胶手套,看了眼生产日期,

“再借两副手套,刚失礼了。”颇有礼貌的欠了欠身,王源径直越过他,伸手就想开门离开。

指尖刚触及门把,就被后方一声站住停下了动作。

“那么着急走什么?”张科扯出一笑,眼底的怒火昭然可见,他伸手拧上门把下的小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继续道,“你小子很狂嘛。”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王源面不改色的拉开两人距离,眼底一派淡然,“还有,你确定不管那边的患者了吗?”

他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头还有个棘手的病人,眼尾忙扫了眼那头疼的直闭眼睛的中年男人,估摸着是被痛感摧残的累了,那大块头也没什么心情去指责他怎么不给自己看病。

王源看了眼墙钟,不想再与他过多浪费时间,“杨医生还等着我。”

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大抵就是咱们各干各的,别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瞎耗时间。

很简单的话却在张科耳里变了味,这小医生口齿伶俐倒真让他莫名火大,棕眸透过镜片,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王源,半响,鄙夷的冷哼了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没有。”

“最近的新进医生都和你一样没礼貌么?”

“……”

“为什么不说话?”

“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没礼貌。”

“……”将一口怒火重新吞入腹中,张科伸手想抓住他的肩膀,却被对方侧身躲过,“看你这么拽,这临床的苦看来还没吃够。”

王源的眉心微拧了下,心想这人智商是不是有点不达标,他到底从哪里看出自己很跩?

不善言语不代表嚣张跋扈,急诊忙的不可开交,那头的杨医生若是发现自己还没回去估计还得挨批,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我想你也许…”

“你这么厉害就给我看看这个病人犯了什么病。”张科打量着他,轻勾了下唇角,

“这么简单的病案应该对你来说只是个小Case吧,毕竟…”眼底的笑意蓦然转为嘲讽,“你看起来很牛嘛。”

摆明的挑衅,挖好的大坑,新进医生能懂点什么,纸上谈兵的破技能也就在大学里为自己多赚笔奖学金,社会本就黑暗,弱肉强食,但凡惹到条大鱼,反口就冲你獠起毒牙,自此,一蹶不振。

这对于打压过不少新进医生的张科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没有金刚钻就别去揽什么瓷器活,不好好给这小子个下马威,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本以为那家伙会苦着脸求饶,熟料对方眼神依旧,表情从容的将手中的铁罐和手套放到治疗床边,

“诊断出是什么病就可以放我走是吗?”

“是。”他语速缓慢,看着王源轻笑了声,颇有嘲讽的气息,“不过看起来你今天是走不了了。”

王源看了他一眼,随即拆了包乳胶手套戴上,侧身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蹲下身,

“哪里疼?”

“哎哟,你们…你们这些狗屁医生怎么这么烦!之前不都…嘶…不都说了我左腰疼,疼的我大腿根子都快断了!”男人俨然有点急躁,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冲他批头就骂,若是他全身还有点力气估计早抡起拳头砸过去了,“俺都进来快半小时了,半个脚都在阎王老子那转了一圈,你们这些个没用的连个毛病都看不出来,我改明儿就把这医院拆了!”

疼痛燃烧了理智,难以平复的抱怨如炸弹似的都往王源身上丢。

自是免费省去一顿怒骂的张科两手插兜,一脸看好戏的冷笑了会,和自己作对的压根就没什么好甜头可以吃。

他要看到这小可怜哭着向求饶后才罢休。

唾沫飞溅的中年人骂的满脸赤红,王源淡淡走到一边避开那些带有细菌的唾沫渣子,当耳旁风似的把那些怒骂抛在脑头,趁那男人还在叽叽歪歪的抱怨不止的时候长手一伸指尖往那左侧腰腹部用力一压,男人嗷的一声惊呼,整张脸疼的皱起了好多褶子,

“嘶…疼疼疼疼死了,我草你…嘶…妈…你干什么,要杀人啊…”

“你安静点。”他微皱了下眉,杏眼淡淡扫了对方一眼,“真的想去见阎王?”

那男人瞠目的瞪大了眼珠子,脸涨得通红,“你嘛意思?!”

“如果你好好配合,这病马上就能治好,相反…”他顿了下,“要再这么急吼吼的乱吵乱骂,病情恶化也怪不得我,反正我今天已经送走了仨,也不差你一个。”

男人吞了吞唾沫,狰狞的摸样有点僵硬,“那…那仨…去哪儿了?”

王源脸上没有表情,食指向下指了指地面,“你说呢?”

“……”

“还闹不闹?”

“不…不闹了…”

男人被吓得脸色煞白,眼前这小医生咋看咋阴森,满肚子的怒气咻的一下被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边倚在门板的张科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

“除了腰疼哪些地方也疼?”

“大腿根,还有整个左边从腰开始…嘶…都疼…”

“一阵阵的?”

“是…哎呀,医生我想吐,恶心的难受,你这倒是速度点给我看看是啥病?”

王源紧抿着唇,抬手就让那男人躺下别说话,随即左手平摊覆于男人腰部右手持拳,对着手背使力叩了下。

“嗷!疼疼疼疼疼!疼死了…”男人忙弓起身子捂着腰部嗷嗷大叫。

“你这左敲又敲的,别把人敲伤了。”张科凉凉的在一旁冷嘲热讽,“看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看出点花头啊?别是装给我看的啊。”

“你想多了。”王源站起身,额上细细渗出些小汗珠,他没有管,径直扶起地上的男人坐到治疗床上,语气平和,“尿检做过没?”

男人抹了把脸,疼的倒吸了口凉气,随即摇了摇手,“我…我…我都疼成这样了…哪还有时间做那啥检查…哎呀我到底啥…”

“左肾结石。”

“啊?”

自动摒弃那头扫来的惊愕目光,王源自顾自的脱了手套走到男人面前,“你左肾里八成有结石,不过一切依据还是要根据你的尿检和B超来看。”

“那…那这个要不要做手术啊?”男人捂着腰际,揪着眉头的摸样颇为狼狈。

“看你结石的大小情况来定,至于治疗…”

王源的视线从男人脸上收回,然后偏头看向那头抵在门板微怔愣的张科,“张医生负责,不关我事。”

被那病人扫来的视线整的脸色僵硬的张科愣是没有想到这小医生竟会诊断出左肾结石,不过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那病,脑袋就像被当头棒喝一顿后开了窍,各项体征显示直指结石方向的病例。

结石可以导致患侧腰部疼痛难忍,可以向同侧下腹部及大腿根部延伸出放射性状的刺痛,双手叩击痛觉肯定明显,那小子刚才的举动大概就是在测试痛觉的敏感程度。

若是尿检出现血尿,那里头的红细胞值必然呈现阳性,自是不用说B超亦或是X线平片和IVU造影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张医生。”

“啊?”出神的大脑瞬间被拉回现状,散漫的视线瞬间焦距成形对上那一方的杏眼深瞳。

王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诊断是不是肾结石?”

“咳嗯…”他尴尬的轻咳了声,自是拉不下面子来告诉对方老子刚才压根就不知那是肾结石后忙掩盖掉眼底的心虚,抬起下颌一脸理所当然的冷哼了下,“一肾结石我两眼珠子看看就猜到八分,你这察觉的速度太瞎,浪费时间,新医生的效率果然这么烂。”

“对了吧?”

“对是对了,但是你诊断的时候简直…”

“那我走了。”压根就将对方的话当耳旁风,王源拿起床沿的铁罐和手套侧生绕过他,单手拧开了锁,没再看张科一眼,开门就走了出去。

……

 

 

自是如预料般被杨兴狠狠批评了顿,垂头听了半天思想教育的王源还是遭到了严厉医师的惩罚,

“陈叔今天身体不舒服,你替他送具尸体到太平间的解剖室去。”

瞳孔一缩,他有点木讷的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杨兴理所当然的将手中的一大摞就诊单放到他面前,“让你出去拿点棉球,你倒好,我这10个病人都诊断完了你还没回来?让你去太平间不行?”

王源没有再说话,尸体的话他见的不少,解剖更是医生入门基础,福尔马林的味道从大一就开始地狱式熏陶,肢解的人体标本曾是他三餐之间必会出现的催味剂,如今在医院见到死人,其实并不恐怖,但是太平间说实话阴气重,他本就是无神论者,只是受不了冰凉阴森环境下的尸体排列场,比起害怕还倒不如说是抵触。

他不喜欢凉冰冰的事物,就如他不爱冬天是一样的道理。

从始至终,没有温暖源泉的包围,只有人性隐埋在凉意之后的冷漠。

“尸体在哪?”

“26号床,肝癌,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脑死亡了。”

“知道了。”

王源礼貌性欠了下身,沉默的往临时病床间走,杨兴盯着他的背影思忖了会,这新分配过来的学生挺不一样,话少,冷静,脑袋也不笨,跟自己的第一天见到被人捅到肠子外出的情况连眼睛都不眨下,反倒是什么话都不说的开始做无菌处理,冷静的像个老手。

就是太自闭,慢性子,好像周遭什么都引不了他的注意。

不爱张扬,基本都做着那些个最简单不过的杂货,对于新进病案的似乎都不感兴趣,这倒让阅历颇广的杨兴觉得王源好像刻意将自己的才华掩藏,亦或是…压根不想锋芒毕露…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倒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站在原地都遮掩不住光芒的家伙。

不过…

他看着前方队列拢长的人群微叹了口气,“天妒英才啊…”

……

 

“王医生,你推死者干什么?”

“去太平间。”单手将移动病床的四角解锁,王源双手抓着床板两端微微使力,床上早已全身冰凉的尸体僵硬的躺着,而上已被白幕暂时遮盖的面容透出一股凄凉,偏头向对面的年轻护士礼貌性挥了下手,“麻烦让一下。”

“哦…哦…不好意思啊。”孙姝有点小紧张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见他因为贪图凉爽而挽起衣袖的裸露前臂在空气下微鼓出肌肉的流畅线条脸颊绯红,刚一个恍惚回过神来时,王源早已推着病床走了好几米远,她咬着粉色膏体晕染的下唇小警惕的左右环顾了下,见忙的不可开支的同事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便踮着脚尖刺溜溜地就跟了上去。

“王医生我和你一起去吧。”

前行的步伐被突然蹿出的护士稍加阻滞,王源看了她一眼,“不用。”随即推着病床继续往前走。

孙姝尴尬的站在原地,一颗心还被那眼神迷的心慌意乱,扯不下脸的女人永远追不到中意的人,她轻吸了口气,有点死不赖脸的追了上去。

“王医生你等等我。”

……

 

终是被孙姝追了好几回的王源不再耗力气拒绝,也许他只是懒,亦或是压根就不想在这些事上耗费精力。

孙姝见他不再回绝自己,便开心的扯出话题试图活跃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她偏过头见户外折射进来的阳光打在王源的头上散下几束金色阳光,被自然雕琢的五官越发精致入眼,如果…

王源冲她笑一下,该有多好?这种冷漠的气息在某一瞬间让她想起在手术室工作那段时间见过的那人,多么的…

似曾相识,而恰好,他们都是一个姓。

她一愣,有点傻乎乎的偏头看他,

“王医生,你认识王俊凯吗?”

陌生的姓名让王源脚下一滞,下一秒又恢复正常步速,不过孙姝这一话题倒是让他对那个同姓氏的人有了一点点兴趣,

“他谁?”

抛出的话题终被对方翻牌,孙乐激动嘴角轻咧,右脸颊上的酒窝凹点缀出一丝天真,

“王俊凯是咱医院的名人,不过你下半年才刚进来可能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可是手术室曾经的王牌执刀人,几乎全科精通,各种手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关键他的‘凯氏执刀’真的相当厉害,一切一割,手法超级精湛,我去年在手术室呆过,那时候他正好接了台食管癌切割手术,我做了那台的洗手护士,全程看下来的…”

孙姝叽叽喳喳的讲了好长一堆,王源边推车边静静听着,许是察觉了这话中的疑端,他侧头看她,整的孙姝紧张的差点绊倒,

“怎…怎么了?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王源微眯了下眼,淡淡道,“你话中的‘曾经’是什么意思?”

孙姝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车祸,一年前出了场意外。”

“……”

“听说是下班人潮车辆多,王医生那天也不怎么的闯了红灯然后…”她顿了下,“被一辆车撞了,当场昏迷,全身脑部撞击最大。”

“死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孙姝可惜的冲他笑了下,“当时在医院的ICU收住了三个月,后来有天情况很不好,听说生命指征都消失了,整个手术室和ICU联合抢救,似乎又救回来了,但是第二天就被家里人接走了,说是要送到国外更好的医院救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还是活,不过…还真的很可惜,连院长都说天妒英才,但王医生的职位他一直留着,说是会等他回来。嗯...你想想也知道,这种事一般不会实现的…毕竟…”

毕竟要回来的话早回来了…

王源没有再说话,脚下一顿这才发现目的地到了,侧过身对她道,“回去吧,到了。”

“要不我也…”

“女孩子进这里不好。”

“……”孙姝直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热度蹭的燃到炙点,许久,她望着前方离去的修长白色背影的双眼越发留恋,嘴角的笑青涩的绽放开来,她可以把刚刚那句归为对方关心自己的话吗?

王医生,虽然话少,但是真的…

很温柔啊…

 

 

钢制大门被打开,王源侧身将前头的移动病床往右边的通道推,满室的凉意彻底阻隔了外界的热流,不易察觉的微皱起眉,他尽量屏弃掉那瘆人的凉意和反拒感,里头有人走来出来,身上的蓝色制服与他身上的白大褂显得格外不搭,那是个年过40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浑然浩气,身板看起来很硬朗,正气十足,估摸着是太平间的管理人,

“急诊的?”嗓音醇厚,空气中隐隐腾出一丝烟味。

“对。”

潘德两手负于身后,面无表情的将他从头扫到尾,“林叔呢?”

“身体不舒服,我帮他过来送。”

“嗯…”他摸了把满是胡渣的下巴,冲王源抬了抬下巴,“你小子看起来胆子挺大,进来吧,送到解剖室对吧?”

“对。”

潘德转头看了眼他,嘴角抽出一笑,“小伙子话还挺少,跟我来吧。”

王源没有出腔,只是跟着他往里头走,大抵是受不了凉意,想着赶紧送完就走人吧。

他很讨厌冷的事物,异常排斥。

 

往里走是相通的三间大房,而且他发现越往里走,室内的空间就越发扩大,冷气的温度直降了好几个度,指尖开始泛凉,空气开始掺杂出一些异样的气息,那是专属于死人的味道。

即便是高级的冷藏设施也堵不住存尸抽屉里肉体腐败的微弱改变。

分子总是运动不止,他的鼻子也是灵敏的可以。

走在前头的潘德抬手就给推开一扇钢板房门,钢质的轴轮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响,随即里头冷色灯光下的解剖台泛着白光,左边一侧排放着些钢制器械,右侧还有两张解剖台,不同的是那上面还有尸体盖着白幕躺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了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在鼻息之间无色流窜。

“进来吧,他们都去吃饭了,现在就咱们在。”

潘德敞开房门,脚步慢悠悠的走到那张空的解剖台一沉,粗糙的右掌拍了拍台面,

冲他一笑,露出里头整齐的白色大牙,

“放在这里吧。”

“好。”王源掌心使力把车往里推,有条不紊的调节车的升降高度,打算用最省力的方法把那死者移上去。

“这家伙怎么死的?”

“肝癌晚期。”

“啧…又是肝癌,酒喝多了果然碍事,还好我不喝酒,哈哈。”

王源看了眼那头靠在床沿的潘德,见他因为聊天而笑出的满脸皱纹摇了下头,随即单手撤了死者上的白幕,那是个50岁左右的男人,面黄肌瘦,两眼微凹,因为死亡而黯然的脸色透出尸斑降临的前兆,他两手穿过尸体的两腋窝,一个使力将他往解剖台面移,因为死者本身瘦的几乎只剩骨头,所以这对王源来说不算费力,倒是低头的那一瞬间,有股异样视线刺拉拉的冲他后背扫来,长眉微挑,他停下动作转头向后一看,却发现身后毫无人影。

“这边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怎么可能。”潘德嗤笑着帮他抬起尸体往解剖台上一放,“你是看到了什么么?”

王源皱起眉,杏眼对上他的眼睛,“有人看着我。”

“人?”潘德勾笑着看他,眼底透出些了然,“这里都是死的,就算是有东西看你,那也是…”

口袋里的手机铃刷的响了起来,他皱起眉拿出一看,低声咒骂了下,“这老婆娘又怎么了。”随即无奈的冲王源摇了摇手机,“你帮我这里看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期间还冲他送了个飞吻,看的王源面部有点僵。

 

屋里少了个活人,死人倒多了个,王源看了眼台上的死者,折身就拿起床尾的白幕往他身上盖,却在指尖刚松开白幕之际那强烈的视线又扫了过来,左侧方向!他猛地扫过视线,那里快速闪过一道白影转而进了隔壁的停尸间,到底也是身正不怕影子邪的人,想也没想地抬脚追了上去,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子冷气扑面袭来,他皱起眉,里头还未放入存尸抽屉的尸体整齐的排列着,而上的白幕罩盖了每个尸体,满视野的白,扎眼的很,杏眼凌厉的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他越发感觉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一次又一次,他压根就不幸神鬼论,这里肯定有人装神弄鬼,

“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清亮的薄荷音在空旷的室内响彻,他抿着唇,身侧的手掌渐渐攥紧,“别装神弄鬼,有种就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你到底…”从喉间溢出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三米开外那排身体后隐隐出现一个透明的人形,像是小时候刚吹出的彩虹泡泡,透明的膜层左右摇摆,透出些彩色细光,渐渐的这个膜层的颜色越发浓厚和沉淀,墨色短发渐渐回归,十指由透明色转而变为裸色,那身体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快速呈现人形,早已瞪大的杏眼在对上那双上梢桃眼之时有片刻的恍惚,

“你…是谁?”

声音第一次如此拥有窒息感,这家伙…是人是鬼?刚是变魔术?

 

桃瞳微缩,王俊凯看着他,紧抿的淡色薄唇微微动了下,“你看的到我?”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男人魅惑感十足的低炮醇音,在时隔一年后终于在与人面对面再次交谈,以至于音色越发蛊惑双耳,

“回答我,你是不是看的到我?”

王源皱着眉,排齿咬着内壁软肉,思维在人类崛起和大卫魔术间快速穿越,许久,他回过神,视线对上那处的家伙,

“如果要变魔术的话,不要拿鬼魂论瞎害别人。”

“……”

王俊凯黑着脸冷挑了下眉,在确定对方百分百可以看清自己魂魄的时候有点想打人。

会有人做魔术做到太平间吗?

虽懒得向人解释,但他又不得不静下心向对方说明情况,毕竟…

这是第一个可以看到他魂魄的人,也有可能让他…

“你听着,我…”

“我说你去哪儿了呢,原来在这!”

谈话被中止,王源转头看向身后走上来的潘德,那家伙身上浓浓的烟味整的他眉头紧皱,估计刚又抽了支,他往后挪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过来的倒好,正好可以将里头那变魔术的家伙揪出来。

“怎么?对停尸间感兴趣?”潘德嗤笑着拍了下他肩。

“你来的正好。”王源面不该色地往里头一指,“有人混进来了。”

潘德被他弄的一愣,好笑的顺着视线望去,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哪有人影,“你出现幻觉了,哪有人?”

“就他。”他皱眉指了指那头明晃晃的王俊凯,“穿蓝色衬衫的那个。”

“没有啊。”

“……”

自认为对方也许联合外人打算整蛊自己,王源放弃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抬脚就冲王俊凯走去,杏眼满是严肃和认真,

“你过来。”

他伸手就去抓那水蓝色袖子的左胳膊,却在触及之际手掌自动穿体而过,震惊的抬起头,杏眼因为心底那一瞬的否定越发扩大,身后还传来潘德笑他一个人在哪里演什么个人小品,动作真是唯妙唯俏,他早已将那些笑声抛之脑后,

“你到底…”他抬头对上那双上梢桃眼,音调有些颠簸,“是谁?”

“王俊凯。”那人回看着他,被覆深情的桃花眼映入眼底,“我不是人,也不是鬼。”

下一瞬,那虚渺的水蓝色人影顿时化为一道白雾冲他袭来,瞳孔骤缩之际一股子清香的芬芳席卷了他所有脑神经,下一瞬,眼前一黑他失去了任何知觉....

 

‘看来最近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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