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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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魂摆渡06

(双医生设定,强强)

序  01  02 03  04  05  

 

06  决定

  

 

“园园!我的园园啊!你睁开眼睛看奶奶啊!”被拦阻于外的老人几近瘫倒于地,银色发丝乱蓬于耳,哭音嘶哑声泪俱下,“我的孩子啊!刚刚还好的啊!园园啊!”

“家属请出去,我们正在抢救!”护士长折身扶起激动的老人,面色有些动容,相依为命的子孙俩如今面临生命的抉择,哭声烧耳着实令人心酸,但毕竟是在抢救,不能被影响进度,她偏头转向那头早已冲上前进行抢救的王源皱了下眉,一般这种大型情况不能让新医独自脱离医师进行抢救,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这后果终是科室承担。

杨兴那老犊子到底在想什么,随手放了个手瘤炸弹拍拍屁股就走人,就不怕出什么差错?

荒谬。

“小李!给杨医师打电话,叫他赶紧赶过来!”

……

 

稚嫩的身躯,冰凉的肤温,在指尖触及到嘴角那一抹殷红的同时将心底所有的惊慌扩大化,王源的手有些凉,双眼始终扫在小孩颇显狼狈的脸上,第一次,他乱了原有分寸。

以往所有的冷静登时缠乱如麻,指尖竟有些颤抖。

耳畔内全是导联的监护声,视野占满弱小羸弱的生命,而内心是颇受冲击力的感官刺激。

他似乎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只是个新医,什么都不懂的新医。

 

“血氧直降70!瞳孔散大直径5mm!血压58/47!赶紧下医嘱啊!”

胸外按压的护士自是焦急的冲他提醒,病情严峻的着实可怕,若再不处理恐怕这小生命真的要救不回来。

王源被这话拉回现实,眉心一皱,视线扫着监护仪上的生命值沉默着。

 

一切不尽力的抢救是对生命的亵渎

脑海中扫入的熟悉话语让他全身一怔,下意识地向后转身,却发现那里本该环臂站立的高个男人没有出现。

一切依赖和自信来源于哪里,时间的打磨很容易错过最佳救治时刻,他的目光落在小孩的虚弱的脸上,长睫上还粘着暗色血迹,指尖不自觉停下了所有颤抖,一颗心弃去所有杂念,如果…

尽力去救,是不是…

会出现奇迹。

 

杏眸的神色渐渐回归冷静。

“给儿科打电话,抢救室需要会诊,准备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大量血液淤积很容易影响通气质量,速度要快!”

“好的!”

“肾上腺素隔三分钟0.6mg静推。”

“收到!”瞬间进入抢救状态的所有人员开始有序进行抢救,儿科医生还未到达,自感小孩呼吸越发微弱的王源抬手就拿起喉管用具,双眉紧蹙,神情严肃,

“来不及了,先准备插管!备好呼吸机准备连接!”

“你来?!”那头帮忙按压的护士长有些瞠目的看向他,忙坚决表示反对,“不行!你一新医弄不好,整不好把喉骨伤了得不偿失,等儿科医生下来再说!”

“凭什么不相信我。”王源抬头与她直视,神色冷峻,“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完美,现在,救人再说。”他低头就开了插管箱,左手持喉镜柄将喉镜片由右口角放入小孩张开的口腔,将舌体推向侧后匀速推进,右手持住导管进入口腔,直到导管接近喉头时再将管端移至喉镜片处,同时双目经过镜片与管壁间的狭窄间隙监视导管前进方向,准确轻巧地将导管尖端插了进去,见情况稳定,他毫不拖拉的拔出管芯再将导管插入气管内。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差错,十指娴熟的将张口器与喉管固定,他转头看向那头等待指令的女护士,“痰鸣音很重,赶紧吸痰。”视线丝毫没有停留在那头早已惊愕不知所以的护士长身上。

他只想救回那个孩子,别无他求。

 

“对光反射无反应,瞳孔未收!”

“继续按压!”

一切该有的抢救措施都上了,眼瞅着生命值越发羸弱,王源直接冲到小孩身侧挤开那正埋头按压的女护士,

“我来。”嗓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指尖探上那柔嫩肌肤的时候,王源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情感挤压在心头,几小时前那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天真孩童,而现在,生命正走向末路。

他的经验还不足,看不出这孩子身上还存在着哪些致命危机,时间每分每秒的过去,一瞬就是煎熬和自责。

他皱眉一把开始按压,较为柔软的胸骨每每按压一次,小孩嘴里的喉管内就溢出殷红色泡沫样血液。

内脏损伤的太严重…

“赶紧吸痰,记录血性泡沫状痰!”

情况不容乐观,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步救援医生到来之前,维持孩子最基础的生命体征,所以,抢救仍需尽力。

……

 

杨兴和儿科医生共同赶到的时候,王源仍在不停的继续按压,期间还不忘通知血库送了配型血过来,大范围碾压已经造成小孩失血严重,骨折左脚被暂时包扎着,全身上下几乎都是擦伤。

“啊呀,怎么伤的这么重。”那女医生皱着眉赶紧走上来,颇为迅速的戴上手套,抢救室外的老人正跪在外头一个劲的磕头,地面上泪渍痕痕,

“救救我家园园啊!医生!不要放弃啊!”

周遭人看不下去,都想伸手扶她,劝她别太悲观,但老人压根听不进去,只是看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声泪俱下。

她的孙女才7岁,懂事又孝顺,若不是出去帮自己买面包吃,那怎么也不会出这件事,是她的错,她的错啊!

“园园啊!奶奶对不起你啊!园园啊!”

 

“送进来的时候17:05分,8分打的肾上腺素,12分气管插管,13分吸痰出现血性泡沫状痰,量多,怀疑内脏出血,已经备好血做好适当准备看看能不能送手术室?”

王源第一次如此主动汇报着实让杨兴愣了下,印象中这个学生冷漠又不积极,倒是在这事上怎么变化的如此之快。

那儿科女医生刚探查完瞳孔情况,起身叹了口气,“对光反射已经完全消失了,双瞳直径扩散至8mm,就算往手术室送也没用。”

“所以你是要放弃?”

“什么?”

“她还有短暂性自主呼吸存在,心率也不至于全部消失,过早…”

“那是因为你不间断的供氧和胸外按压的缘故。”俨然有些生气的女医生皱眉看向王源,“内脏大批量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暂且不说,试问手术室谁可以双向快速结扎血管并马上找到致命点?你的喉管插的不错,但是看到效果了没?没有,为什么?因为致死原因根本不在呼吸和心跳,而是在于出血点,抢救当然要继续,只是生还几率为零,你还太年轻,别以为学了点书上知识就可以这么指责我。”

一字一句,满带针刺。

王源沉默的看着她,周遭好似陷入黑色漩涡,背负巨大压力的生命残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有人顶替他继续帮孩童按压,而他站在原地,陷入永久沉默。

杨兴拍了拍女医生的肩膀,示意她消消火,对方摆了摆手,连着几天的加班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受到一名新医类似指责的话语真是让她怒火中烧。

她也是过来人,只是越是深入这个职业,看到的结局也是一样,即便用力救人,最后还是要目送一条生命的离开。

满腔指责压根救不了人,人命天注定。

“继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继续推注,随时监测体征,40分一到,若是毫无改变,宣布死亡。”

“好的。”

 

杨兴将结束一轮回按压的时候走到王源身侧,那人正看着床上的小孩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眼监护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语气较以前温和许多,

“没事吧?”

王源眨了下眼睛,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是不是找到她的出血点就能救活?”

“这个…”杨兴眸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说不准。”

“我怀疑她肺脏大量出血。”

“…”

“能不能胸穿引流?”

“…”

“你不说话我就…”

“冷静点。”杨兴抓住他的手腕,神色严肃,“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有血有肉,眼底可以探索到那一瞬显露于外的医德。

但是…情绪影响了原先应有的冷静。

王源沉默的将手抽回,自是听不进任何劝阻的往治疗室走,“我去拿引流瓶。”

“王源你别…”

 

“嘀———————”

窒息的音色终是响了起来,连连在那停住脚步的男人心上丢入了颗深水炸弹…

 

“叔叔有女朋友吗?”

“那我以后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园园已经是大人了!”

“等奶奶病好了,我再来做你的女朋友!”

……

 

她是个七岁的孩子,拥有大把美好的未来和青春,只是…

 

“18时整,宣布死亡。”

 

一切…

尘埃落定。

 

 

很难面对老人听到死亡消息后的瞬间崩溃,嘶哑哭声在心底久久遗落成刺,所有的导联终被撤去,满目狼藉的抢救现场依旧没有将那个生命重拉回来。

一切,简直都向着糟糕的路线直走到底。

交班的医生到了,按理说王源也该下班回家。

以往发生死亡事件,即便未能成功救活,他也是该下班下班,该吃饭吃饭。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命中注定。

他只要尽力就好,但是这次…不一样。

 

抢救室外的老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发生昏厥,大抵是接受不了孙女离世的消息,起身将拿了条薄被给老人盖上,王源站在毫无气息的小孩面前,陷入了永久沉默。

接收小孩去太平间的林叔还没来,他就静静站在那里伸手轻抚了下她已无血色的脸颊。

窒息压抑的抢救室送进一个又一个病人,器械碰撞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他垂着眼望着那张稚嫩的脸背负愧疚,小孩的睫毛上还沾有血迹,他起身拿了张湿纱布轻柔地替她擦拭,指尖有些颤抖。

小姑娘长得很秀气,长大了肯定也是美人一个。

只是生命的戛然而止为所有的期望粉碎成零,

“对不起。”

他的嗓音很沉,这三个字好像堵在喉间很久了,如今这一发音,倒能听到期间饱含愧疚的情感。

“叔叔…没有救活你。”

 

从未被医学牵引的情感在这一次破土而出,第一次尝到身为医者但无能为力之感。

绝望,愧疚,自责…

积压在心底,久成伤害。

 

指尖向内攥紧成拳,他的眉间思绪颇扰,如果…

如果他的专业知识再丰富些,临床应变能力再强大些。

是不是…

这条生命可以再次获得重生卡。

一切因他无能。

都是他的错…

 

 

“哎呀,林叔又给忘了去太平间送人,打他电话又不接,难道这一整晚咱们得和尸体过?”

“呸,说什么呢,等会再联系下林叔看看,说不准人正在忙。”

“忙啥啊,不就送个太平间嘛。”

“那你去啊。”

“咳…我这正忙呢,你走开走开。”

“看吧,你也怕啊。”

“诶你这人…”

 

闯入的对话让拿着纱布的手轻微一顿,他抬起头来,平静的眼眸开始变得若有所思。

太平间?

 

 

“哟,小帅哥好久不见啊?”潘德环着膀子靠在门边,身上的烟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浓烈,倒是那口白牙越发整齐,“上回都晕倒了,怎么,今天不怕再晕倒?”

“没事。”王源眸色有些沉,嘴角微抿着,“急诊有个死者孙叔落下了,我替他送来。”

潘德噙着笑,似乎对他的这种凉冰冰态度很感兴趣,他伸了下腰,骨头连串发生清脆声响,随即笑着拍了下王源的肩,“今天看起来很不开心啊?进来吧,停尸处知道的吧?我就不进去了,等会还有个科的人要送尸体来,我在门口等着,胆子大一点啊小伙子哈哈!”

王源斜了他一眼,简单应了声后推着病车就往里走,凉意瞬间包裹周身,他反感的皱了下眉,似乎还是不能忍受冰凉的温度,专属于死人的气息在每一步踏出之际都飘打在脸上,留下汗毛直立的现状。

他的记性不错,一转两转就到了停尸间,潘德没有关门以至于他一转弯就看到满室遮盖白布的尸体。

沉默的抱起车上冰凉僵硬的尸体,小孩的脑袋抵在他的脖颈之间,安静的闭着眼。

轻柔的将她放于空旷的床板上,他垂着眼用手抱住那双小手,轻轻握了握,随后轻叹一声,转而将白幕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

他没有足够能力救活她,以至于只能让她生命归零。

是他…的错…

 

折身将推车往角落一放,他抬脚就往隔壁几间房内走,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空荡的室内只有他推门和脚步声,大大小小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什么,他皱着眉看了眼天花板,暗灯下的解剖台上正躺着个还未动刀的尸体,长手长脚,看着有些瘆人。

似乎有些不甘心,他抿唇又往各个房间找了半天,却也只是空手出来。

难道…

走了吗?

 

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划过七点,他叹了口气折身推起病床往外走,看来…

已经走了。

 

刚转过身却猛然察觉到身后的熟悉视线,王源停下脚步在那人还没反应之际转回身去。

找到了。

 

似乎没有察觉对方做此举动的王俊凯怔了下,几天不见,反应力怎么变得这么敏捷?

“你今天又送死者?”

对面是一阵绵长的沉默,

“嗯。”王源别开眼温和地应了一声。

两人本就不擅交谈,自是沉默的呆站着,见对方未再吭声,王俊凯抿了下嘴,

“该下班了吧?早点回去吧,走了。”

他转过身,自是抬脚就想消失,却被后方的人叫住了脚步,

“你等等!”

他平静的转过身,墨沉的双眸看向身后的王源,似乎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什么事?”

王源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唇角抿了半晌,最后他张了张口,

“你是不是在杨兴手下学习过?”

“嗯。”

“……”

“问好了?那我走了。”

“喂!”

王俊凯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闲?”

“没有。”

“到底什么事?”

王源的神色第一次那么不自然,有求于人的事的确让他难以启齿,但…

“你做我医师,我让你附身帮你解决魂魄问题。”

王俊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许久他垂下视线,低醇嗓音随着空气飘散开来,

“真假?”

“真。”

“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

王源沉默地看着他,杏眼在弱光下有一瞬的波动,

“没有原因,就是缺个老师,而你…”他顿了下,眼神坚定,“最适合。”

 

王俊凯愣了愣,似乎对于他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你来真的?”明明前几天还....

“做还是不做,你自己选择。”王源一脸从容的等他回复,这人的脾性还真是多变,王俊凯这样想,许久他挑了挑眉,淡然的答复了这个抉择。

“做。”


王源的掌心微微沁出了一层汗,生活中只是多了个鬼魂,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

他不能,再让生命从手中流逝。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红木终是开窍,雕饰成精,只是时间问题。

 

 

—TBC—

下一章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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